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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……师父?”徐莲提起心来,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试探,“您不去拜见君上么?”
&esp;&esp;衣飞石想了想,说:“我如今离君上远些更妥当。你替我送一封信去。”
&esp;&esp;以他目前的修为,一道飞剑很轻松就能飞回谢神府,古木堂对他是不设防的,想要给君上送什么消息,完全不必让徐莲亲自走一趟。
&esp;&esp;徐莲暗自窃喜,强自镇定下来,正色道:“弟子遵命。”
&esp;&esp;衣飞石点上灯,铺开金宣玉版,简单写了一封信。
&esp;&esp;内容无非是问候君上神体安康,又解释自己如今与君上相比修为太高,容易妨害君上安危,在君上神魂稳固之前,他暂时不去御前服侍。
&esp;&esp;末了,衣飞石还请求君上赐下一缕气息,让他确认君上神体康健,才能心安。
&esp;&esp;徐莲进来用公事公办很严肃的表情取了信,待他离开之后,衣飞石看着支架在一旁的铠甲,眼底露出求之不得的一抹哀愁,很快又被他遮掩下去。
&esp;&esp;他的手在案上的空白信纸上轻拂过,竹笔蘸上浓墨,缓缓写出一个“人”字。
&esp;&esp;一撇一捺,就是人。
&esp;&esp;君上是人。
&esp;&esp;君上的三个弟子,也都是人。
&esp;&esp;衣飞石的大弟子是徘徊鬼府多年不去的幽魂,死前也是人。小弟子徐莲是天人。
&esp;&esp;惟有我。
&esp;&esp;衣飞石缓缓在纸上,写了小小的一个“衣”字。
&esp;&esp;我不是人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时空乱局中。
&esp;&esp;衣飞石静静地看着自己写字,并没有什么感觉。
&esp;&esp;他确实曾经很自卑于出身,那也仅是因为出身异类,就失去了榻上侍奉君上的资格。
&esp;&esp;除此之外,他作为异类,并不耽误给君上办其他差事,日常工作也没有什么妨碍。事实上,君上对异类也没有很大的偏见,平时提拔栽培都很正常,无非是不能接受人与异类行俯仰之事罢了。
&esp;&esp;如今知道君上废了无数条时间线救自己,又有谢茂守在身边,衣飞石心里没有任何波动。
&esp;&esp;就像是一个人曾经溺在水中,他已经上了岸,过去的挣扎就会被淡忘。
&esp;&esp;这是人类的自我防御机制,幸福甜美的记忆会留存很久很久,痛苦的滋味则迅速被遗忘。
&esp;&esp;但他知道,他从痛苦中爬了起来,对此毫无所觉,从未直面过这个问题的谢茂反而很难接受。所以谢茂会两次提醒他,让他千万不要在意,这会儿还挺紧张地拉着他的手,搂着他的肩膀,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流泪自怨自艾……
&esp;&esp;“我如今知道了。”衣飞石不得不安慰谢茂,“虽旁人不能。可我不是旁人。”
&esp;&esp;一句话洞彻了君上与谢茂的双标本质,果然就让谢茂松了口气:“对!”
&esp;&esp;就是这个道理!
&esp;&esp;然而,解释清楚了这个问题,谢茂看上去反而更紧张了。
&esp;&esp;他在时空乱局中虚拟出沙发,坐下之后,将衣飞石放在自己膝头,轻轻抚摩衣飞石的背心,竟不让衣飞石看背后的投影:“这一段……你便不要看了。只听一听。”
&esp;&esp;他也不是前言不搭后语的性子,这回竟然马上就改口,“也不要听了。我直接告诉你吧。”
&esp;&esp;衣飞石低头不语。
&esp;&esp;“小衣。”谢茂双手捧着他的背脊,竟觉得他有些单薄,“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。我们不必再看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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