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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主、主人……”
&esp;&esp;小福吓了一跳,慢腾腾地跨过门槛,紧张地立在门边,眼珠子转来转去,就是不敢看戚陆。
&esp;&esp;他穿着司予的棉袄,从脖子到脚背都被裹得严严实实,像一个笨手笨脚的小蚕蛹。
&esp;&esp;一片乌云摇摇晃晃地从月亮旁边路过,又马上被风吹跑;一只飞蛾在小家伙头上扑棱着翅膀转了两圈,紧接着停在他肩膀上抖了抖触须。
&esp;&esp;——小孩子嘛,就像月亮。
&esp;&esp;戚陆耳边响起司予刚刚说过的话,他蹲下身子,张开双臂,放低声音说:“小福,来。”
&esp;&esp;小福眼睛里迅速蓄起水包,他重重吸了吸鼻子,飞奔着扑进戚陆怀里。
&esp;&esp;“主人!”小福趴在戚陆肩上大声喊,“小福不是不喜欢主人,小福最喜欢的就是主人!”
&esp;&esp;戚陆双手在空气中僵硬了片刻,然后回忆着司予哄小福时候的样子,动作笨拙却轻柔地在小福背上轻轻拍着。
&esp;&esp;但没想到他越拍,小福哭的越厉害,哭得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着。
&esp;&esp;戚陆喉咙发痒,他把侧脸贴在小福脸颊边,感觉到了湿乎乎的一片。
&esp;&esp;“好了,”他摸了摸小福的耳朵,“哭什么?”
&esp;&esp;“哥、哥哥说小福做的不对,小福要给主人道歉,”小福揉了揉发红的鼻头,边抽抽边对戚陆说,“主、主人,对、对不起,小福不应该生气骗你,小、小福没有不喜欢主人……”
&esp;&esp;“好,”戚陆点头,用大拇指揩去小家伙红扑扑的脸蛋上乱七八糟的眼泪,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&esp;&esp;小福打了个细细的嗝,接着说:“哥、哥哥还说主人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,主人不应该不抱抱小福、不亲亲小福,主人也要和小福说对不起。”
&esp;&esp;小家伙的表情很严肃,板着小脸一本正经,两只手紧紧抱着小枕头,用力的指尖泛白,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。
&esp;&esp;戚陆愣了愣,然后他笑了笑,认真地对小福说:“小福,对不起,你可以原谅我吗?”
&esp;&esp;小福眨了眨眼,掉下两滴豆大的眼泪,他立刻拿黄色小抱枕在脸上胡乱抹了一通,对着戚陆重重地点头,大声喊道:“可以!小福原谅主人!主人还是小福最喜欢的主人!”
&esp;&esp;戚陆笑着摇了摇头,单手抱起小家伙,走到门外熄了路灯,又偏头看了看,隔壁44号房依旧亮着灯,院门没关,一道长长的影子倒映在地面——显然隔壁房的主人正在门里站着。
&esp;&esp;“主人,回家吗?”小福趴在他肩上,边打哈欠边问。
&esp;&esp;“回家了。”戚陆颠了颠小家伙,合上笨重的铁门,在悠长的“吱呀——”一声中落了锁。
&esp;&esp;44号房院门边,司予听见隔壁的动静,探出半个身子,看见43号房的廊灯已经熄灭。如墨夜色又重新陷入宁静,只有那几只傻乎乎的蛾子,仍旧恋恋不舍地贴在留有余热的灯泡上。
&esp;&esp;他双手插在口袋里,夜里有风,但已经不觉得有多冷。
&esp;&esp;司予一边在心中默念着春天要来了啊,一边关上了院门。
&esp;&esp;小福折腾了一天,躺进小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&esp;&esp;他脸上挂着一道道的泪痕,鼻头红通通的。戚陆拧了一把热毛巾给他擦脸,小福应该做了个美梦,扭了扭身子,把黄色小抱枕紧紧搂在怀里,缩着脖子咯咯笑得像只小老鼠,嗓子眼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“主人……”
&esp;&esp;戚陆失笑,把小家伙把被角掖的严严实实,又在他脸蛋上轻轻掐了一下,轻声说:“谁教你的这一套。”
&esp;&esp;他在床边守了一会儿,等小家伙睡得沉了,开始打起小呼噜了才离开。
&esp;&esp;桌上放着一个白色杯子,是小福从隔壁带回来的。
&esp;&esp;戚陆拿起杯子轻轻晃了晃,里边是满的。他拧开杯盖,被浓郁的奶香味道扑了一脸。
&esp;&esp;他依稀记得这玩意儿叫“牛奶”,白色的,热腾腾,不很甜,但有一种吸引人的醇香味道,喝了可以睡个好觉。
&esp;&esp;估计是人类泡给小福的。
&esp;&esp;戚陆重新合上杯盖,把杯子放回原处,走回自己房间。房门刚合上没几秒又被重新打开,戚陆走到桌边站了一会儿,再回去的时候带走了那个白色杯子。
&esp;&esp;次日一早,小福洗漱完准备出门开拖拉机叫早,戚陆已经醒了,卧在躺椅上翻着一本书。
&esp;&esp;“牛奶牛奶,”小福戴上大帽子,踮起脚去够桌上的保温杯,“小福喝牛奶!”
&esp;&esp;戚陆翻书的手指一顿,瞥了小家伙一眼,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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