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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话音才落，但见青娥忽然放下碗筷，声调娇柔掩面啜泣，惊得冯俊成赶忙掏出绢子递给她，“大嫂为何突然落泪？”

&esp;&esp;青娥缓慢抬眼，泪珠晶莹饱满，掩饰眼下精明算计，抽噎一声，算是大幕拉开的那声锣响，就要将少不经事的小少爷玩弄股掌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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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少爷不必管我……”青娥接过绢子轻拭泪痕，“小事而已。”

&esp;&esp;“若为区区小事，大嫂何故哭得如此伤心？”

&esp;&esp;“我也不知为何突然感到难过。说来怕是不信，我和琪哥有阵子没同桌吃过饭了，他哪需要我，有一张赌台便够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原来是这个原因…”

&esp;&esp;“我有时悔不当初，也只能劝自己看开些。”

&esp;&esp;“赵大哥人品不坏。”

&esp;&esp;“是不坏，若他当真样样不行，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。”青娥抹眼泪与他娓娓道来，“我和琪哥从小跟着同个师傅，那时我们相依为命，从没想过离开他们，后来师傅走了，我们就拜了堂一起生活，没人逼我，也没人给我别条路可走。”

&esp;&esp;冯俊成若有所思拾起箸儿，一口气、一句话堵在胸前，却只埋头挟起几粒米饭塞进嘴里。

&esp;&esp;青娥继续道：“婚姻之事放别人家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本就没得挑拣，我能嫁琪哥这样知根知底的，即便没有男女之情，也是万幸。可他偏要去赌，偏要招惹那些流氓来我这里生事……也不是写得累了，便带若嵋到院里走走，亦或是约上哪天到山上去，陪我到庙里一道散散心。”

&esp;&esp;“娘，您和妹妹约着去吧，等我明年会试结束，我再陪您到山上拜佛还愿。”

&esp;&esp;听他搬出会试，董氏也只得顺着道：“也好，你们两个一个陪我请愿，一个陪我还愿，也算有始有终有头有尾。”

&esp;&esp;白姨娘此时姗姗来迟，一袭丁香紫的绉纱衫裙，清淡素净，一看便是来陪衬的，绝不喧宾夺主。

&esp;&esp;冯俊成见了她点一点头，她也微微笑着回礼。

&esp;&esp;董氏招呼她道：“你来，知玉托若嵋也给你带了东西，我瞧着有一件香炉，其余都是些彩线银丝，平日就用得着。”

&esp;&esp;白姨娘谢过柳若嵋，夸赞了她几句，叫身边婆子拿出几味香料赠她。

&esp;&esp;而后对冯俊成道：“俊成，姨娘也给你新纳了双鞋，我想着许久不曾给你做过鞋，之前的鞋样子定然小了，你得空不妨来我那试试，要是合脚，我就要收针了。”

&esp;&esp;“谢谢姨娘，赶明儿我就上您院里去。”冯俊成又朝董氏道：“娘，我和洪文的一位朋友马上就要走任凤阳，我们约好给他送行，这就要走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书院的朋友？”

&esp;&esp;“是，与我们关系不错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便早去早回，顺道送了你若嵋妹妹。”

&esp;&esp;冯俊成颔首答应，领了人出去，信口问起些不痛不痒的问题，省得二人尴尬。待将人送上马车，这才彻底松下肩胛，叫来门房套车，往秦淮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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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秦淮河畔，江之衡和那位友人已经到了，只不过其余还有三位，分别是那县令之子，还有他的三个狐朋狗友。

&esp;&esp;门拉开，里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，全然不是董夫人想像中的高山流水赠别知音的景象。

&esp;&esp;江之衡见冯俊成姗姗来迟，要罚他酒，冯俊成落了座，“洪文，不是我有心迟到，是柳家小姐昨日人在应天府黄家，替我二姐给我带了些玩意来，临时登门，我脱不开身。”

&esp;&esp;县令之子笑得开怀，“那也得喝，谁叫你惹我们嫉妒，非但是我们之中学问最好的，还有个崇拜你的小妹妹，说说吧，何时请我们几个喝你和柳家小姐的喜酒？”

&esp;&esp;冯俊成笑了笑饮下杯中酒，之后将话头往别人身上引，松口气地朝江之衡看去，江之衡取乐一笑，提起酒盏，揽着身畔花娘一饮而尽。

&esp;&esp;酒过三巡，几人都有些醉了，特别是那县令之子，喝多了酒便管不住嘴，畅快的饮下花娘送上的一杯杯酒，左拥右抱倏地想起什么，凑上去对冯俊成道：“赵琪家的娘们颜色极好，你可晓得？”

&esp;&esp;冯俊成捏着酒杯的手顿了顿，“他家的酒铺就开在我家角门巷口，赵大嫂我自是见过的。”

&esp;&esp;“赵琪这小子艳福不浅，我昨日见那娘们上赌坊给他送钱，那身段模样可真叫绝了。”县令之子左右瞧瞧身边两个花娘，“你们两个加起来也没有她半分韵味。”

&esp;&esp;小花娘故作娇嗔，推搡着他，“坏人，吃着我们姐俩的酒，念着别人老婆的好。”

&esp;&esp;大约是看出了冯俊成脸色不妙，江之衡举杯打哈哈，玩笑道：“我也见过那赵大嫂，模样是好，可到底是有夫之妇，切记切记，只可远观呐！”

&esp;&esp;县令之子前仰后合地笑了，“是是是，只可远观，不可亵玩焉！”

&esp;&esp;江之衡睐眼将冯俊成轻扫，他鲜少生气，但眼下显然不大愉快，待散局之后，与他沿河顺路往家走，试探道：“时谦，你从来聪明，可别一时糊涂，做下错事。”

&esp;&esp;冯俊成原本出神，此时侧目看向江之衡，“此话怎讲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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