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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朱子豪跪着磕头烧了香,献了酒,一顿莫名其妙的鬼哭狼嚎就算是认了亲了,那许乡长也高兴,这回这港商心愿已了总不会再跑了。
&esp;&esp;回到乡里,晚上朱子豪坚持要请客,几人便来到街上的饭店,把那胡庚林奉为上宾,既然找到了人,那么这次探亲之旅的真正目的也就才刚刚开始……
&esp;&esp;落叶归根
&esp;&esp;酒过三巡,这亲也认了,祖也祭了,我瞅那胡老头脑子尚还清醒,就暗示朱子豪,这小子心领神会的敬了杯酒道:“胡爷爷,有个事儿想跟您打听一下,我奶奶当年出嫁的时候有一件东西不知你可曾见过?那是一副将军画。”说着他便从兜里掏出一张相片,那相片上正是那幅画。
&esp;&esp;胡庚林接过照片,他眼睛不好使,前后调整了一阵子咂了下嘴道:“这不是老爷屋里的嘛,原来是给小姐做了陪嫁。”
&esp;&esp;我见有戏,赶忙问道:“老爷子可晓得这幅画的来历?”
&esp;&esp;“那时我还尚小,只是姜府里一个牧童,倒也晓得家中有这么一幅画,因为每每一年中的大节姜家都是要作响的。”
&esp;&esp;“作响?”我不明白这个含义,查文斌一旁解释道:“就是祭司。”
&esp;&esp;“作响的时候很热闹,杀鸡宰羊的,老爷们要先祭拜这画中人,我们这些下人也是要祭拜的,老爷从未说过这是谁,我们都以为是姜家的先祖。”
&esp;&esp;我问道:“您不认识他?”
&esp;&esp;“不认识。”那老头摇头道:“做下人的哪敢去打听主人家的事情,只是我听说这是姜家祖上传下来的,有好些年头了,再多的,我也不知道了。”
&esp;&esp;这个答案对我,对查文斌来说都是一种失望,搞不清楚这画的来历一切也就等于白来。不过那老头话锋一转道:“老爷临终前倒是跟我提过一句话,说是将来如果遇到小姐了,让我告诉她既然出去了,就别再回来了,说是他已经把小姐的名字从族谱上去掉了,这冤孽也该了结了。”
&esp;&esp;“冤孽?”回去的路上,这个词就反复出现在查文斌的嘴中,方才那胡老头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冤孽到底说的是什么,瞧他老实模样也确实没有隐瞒,线索看似到了这里一切又都中断了。
&esp;&esp;回到招待所,查文斌在房里苦思冥想,这冤孽到底是什么呢?他总觉得这几件事之间互相是有关联的,难道?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来……
&esp;&esp;影子
&esp;&esp;我只觉得浑身一股寒意慢慢袭来,这冷不同于低温,是打心窝子里的那种冷,头顶的皮肤开始逐渐发麻,我那背上的汗毛慢慢开始竖起,这不由自主的肌肉紧张让我连大声呼吸都不敢。再看那边查文斌手中挥舞着各类纸钱还在扬撒,口中那招鬼咒语一遍接着一遍,仿佛是要把这周遭的孤魂野鬼都给弄来。
&esp;&esp;鬼魂一类的东西,肉眼不可见的时候便可感知,尤其是当那些烧成灰烬的纸钱都往一个方向飞的时候尤其是如此。
&esp;&esp;当夜刮的是西北风,龙首山真好在北面,可这些纸钱却偏偏逆风而动,一窝蜂的都往山脚方向飘去。我知道我没有幻听,可我真的能听到远处的山谷里发出一声声的哀叹和哭泣,或许是风,或许那时亡灵在呐喊,多少年来有无数白骨埋葬与此,多少年来它们不在被人所问津。
&esp;&esp;查文斌又拿出一块蓝布,一块黑布,一块花布,各三尺左右,分别给到我们三人,每人一块。又点了三根香,每人仍是一根,他嘱咐道:“布是给那些缠着你的东西的,若是它们赖着不肯走,就告诉它们这是给它们准备的新衣裳,要送去给裁缝。”
&esp;&esp;“真的?”朱子豪问道。
&esp;&esp;我对他说道:“假的,这就叫做骗鬼,腰上挂着的那些元宝别当做废纸,这就是你的买路钱。”
&esp;&esp;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你不是和石兄收废品的嘛?”“那是以前,现在你夏爷也改行做道士了!”
&esp;&esp;跟着查文斌混了这么久,说实话,除了那些咒语画符之类的有难度,别的基本依葫芦画瓢我也能办到,所以我曾经想过若是有一点我混不下去了,出门装个江湖术士或许也能糊个口。
&esp;&esp;“一会儿你俩走我前头,注意脚下的影子,要是自个儿身边多了个影子,那就是有东西缠上了,撒一把纸钱告诉它让它走就行;若是那影子不走,就照着我刚才教你们的,就说去找裁缝。”
&esp;&esp;“那要是还不走呢?”朱子豪问道:“那是不是就该查大师出手了?”
&esp;&esp;查文斌指着他手上那根棍子道:“那就用你手上的那根哭丧棒朝着地上的影子狠狠砸,只是这里多半是些孤魂野鬼,能不伤着就别伤。”
&esp;&esp;转身,他一手拿着辟邪铃就走,每隔三步摇一下,口中念道:“天令归我心,九天追人魂;掌手轮三春,恶鬼随我行。”此咒便是茅山一派中的牵魂大法,我和朱子豪两人在后跟着,颇有点港片里道士牵引僵尸的味道。
&esp;&esp;我一直不敢抬头,十分仔细的注意自己脚下,生怕我那瘦长的影子旁边就多出了一个小伙伴。祭台的位置离着龙首山不过也就四五十米,查文斌走走停停,这一路也就显得格外慢,我已经忘了是第几步的时候我身边开始出现了影子的,我只知道那一刻我抓了一大把纸钱拼命的撒了出去,又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喊道:“走!”
&esp;&esp;也正是从这一步开始,几乎每走三步就需要撒一次纸钱,我和朱子豪两人起先还都扯着嗓子喊,那股子寒意就甭提了,你的四周全是那玩意,我倒是宁可现在看不见了,那些影子就像是把我们当做了提款机,一个完事了另外一个立刻就接上了。于是到了后来,就连喊的力气都要没了,不过好在这都是一些贪财的,撒了钱立刻就消失,偶尔遇到一两个不肯走的,喊一声:“这是要去给你找裁缝做新衣。”喊完那影子也就屁颠颠的消失了。
&esp;&esp;大约是离龙首山山脚七八米的时候,朱子豪的身边出现的那个影子第一次出现了赶不走的情况,他连喊了三声“走!”,那影子丝毫没有动静,他又挥动了手上的布说了瞎话,可那影子依旧还是不动。他那人,要说胆子小,也不算,要说胆大吧,我觉得只能说是无脑,他抄起手上的哭丧棒朝着地上的那影子狠狠地砸了下去,但是用力过了猛,那棍子“咔嚓”一声断成了两截。
&esp;&esp;这下好了,那孙子一瞅,好家伙,影子还在,他可彻底没辙了转身就往我这边跑,我躲也不是闪也不是,只好硬扛着,他鬼叫道:“夏爷,快帮我一下!”我见他说话都带着哭腔了,顺势就抄起自己手上的棍子朝着他屁股上狠狠来了一下,那孙子作势就跳了起来,嘴里还喊道:“哎哟!”紧接着他落地的时候又嘀咕了一下:“怎么不疼呢?”
&esp;&esp;“还在!”我看到那影子依旧还在朱子豪的身边,此刻他是一人两影,另外一个影子和他本人的影子似乎有些重叠,看着更像是有人趴在他的后背上把肩膀往前探,刚好只露出一个脖子。
&esp;&esp;我瞅准了那地上的两个头对朱子豪说道:“你站着别动,别晃来晃去的,看我的!”
&esp;&esp;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哭丧棒高高举起,这东西历来就是传说中黑白无常用的,专门克制鬼魂,用的是柳树的树枝加上亚麻布包裹而成。柳树克邪,麻据说能捆住脏东西,我朝着那地上的影子的头部瞄的很准,我可以分辨哪个头是朱子豪的,因为另外一个头的头顶似乎还有个发髻,这是明显不同的标记。
&esp;&esp;“叮”得一声清脆响,我一愣,朱子豪也一愣,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,是那枚铃铛,相思铃它居然响了!
&esp;&esp;查文斌立刻停下转身一把拦住我道:“住手!”他看着地上那个影子抬头对朱子豪道:“别动,闭上你的眼睛,就在那站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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