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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窦昭是个男孩子，陈曲水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。可窦昭是个女孩子……他犹豫道：&ldo;不知道窦四小姐订亲了没有？&rdo;窦昭笑道：&ldo;我没准备嫁人！&rdo;陈曲水愕然。窦昭笑道：&ldo;窦家人丁兴旺，我目前已经有十一个侄儿了，而且以后还会越来越多，我又何必嫁人？&rdo;嫁了人，她会生儿育女，是某一个人的妻子和母亲，能依靠的只有丈夫和儿子；不嫁人，她永远是窦家的姑娘，能依靠窦家所有的人，选择更大！&ldo;但是……&rdo;陈曲水没有办法赞同，&ldo;你总不能一辈子孤孤零零的吧？&rdo;她已经结过婚，已经生儿育女，不过如此。但这些事，窦昭没办法向人解释，她只能说：&ldo;目前为止，这是最好的办法吧？天下的事哪有一成不变的呢？等我们站住了脚根再说吧！昂首挺胸地活着，可比嫁人更重要。&rdo;商定天下的事哪有一成不变的。窦昭的这句话陈曲水很有体会。十五岁的时候，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举人的功名前止步；三十三岁的时候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连个幕僚也做不好；五十六岁的时候，他以为自己会泯然众人，孤单寂寞地老死在东巷街那间矮小逼仄的屋子里，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搬到这个宁静详和的小村庄，在风雪交夹的天气里，坐在窗扇上镶着玻璃，烧着地龙，温暖如春的屋子里，和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一起喝着六安瓜片。&ldo;这么说来，那些财产虽然在您的名下，您却不能动用？&rdo;喝了口茶色清澈的茶水，陈曲水问道。&ldo;除非我远嫁，&rdo;窦昭笑道，&ldo;管事需要随我到夫家去，不然换人就会得罪二房。&rdo;&ldo;太可惜了。&rdo;陈曲水叹道，&ldo;我仔细看了您名下的财产清单，店铺分布大江南北，如果能定个章程，这些铺子的掌柜和伙计假以时日就会成为我们的耳目，到时候天下间发生的事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。&rdo;窦昭听得心中一惊，笑道：&ldo;做生意的人未必就擅长斥侯，斥侯未必擅长做生意，要找两者兼顾的人，太难了，而且恐怕维系起来怕也花费甚巨，得不偿失。&rdo;但陈曲水的话也提醒了她，她沉吟道，&ldo;所以我想，我们能不能在窦家的产业之外另做一门生意，资金不要太大，最好是能开分店，从京都到真定‐‐我们需要盯着王又省以及京都的动向，免得有什么事，我们反应迟缓，变得很被动。&rdo;陈曲水想了想，道：&ldo;我发现小姐祖上是靠放印子钱起的家……&rdo;窦昭脸色微红。陈曲水忙道：&ldo;小姐不要误会，我的意思是，如果想知道京都的动态，最好的办法是做一门与那些堂部的大人们能随时说得上话的生意，而堂部的那些大人们无一不是读书人，我看我们不如开个笔墨店，兼着卖些时文、官绅录、同年录等等，&rdo;说到这里，他怪异地一笑，道，&ldo;若是有人需要，我们也可以借些银子给他们临时周转周转，您看如何？&rdo;窦昭认真思考起来，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主意。&ldo;可让谁去管这个笔墨店呢？&rdo;她思索道，&ldo;赵良璧年纪太轻，镇不住，何况窦家的人一直误以为他是赵家的人，猜测他可能是我舅舅的耳目，因而有什么事都会跟他说一声，我才能随时知道那边的情况，我也有心让赵良璧跟着那边窦家经验老道的管事们多学些本事，万一哪天和窦家翻脸，也有人帮着主持那边的大局，不至于手忙脚乱被人拿捏。他是万万动不得的，至于其他的人……崔大不行，崔十三我准备让他跟着窦启俊……&rdo;竟然找不出合适的人来，或者，不是找不出来，是她一直没能敞开心扉，在这一世里找几个信得过的人。陈曲水道：&ldo;小姐好像很信任秀三爷？&rdo;&ldo;他们家需要银子，&rdo;窦昭道，&ldo;而且他们家的男孩子最多，要是家里有了分歧，能说话的人也相对的多一些。&rdo;当然，主要原因是窦启俊，十五年之后，他的锋芒直逼窦世枢，她思忖着，如果窦世枢没能斗过王行宜，要不要支持窦启俊和王行宜斗呢？从前她不敢想，可现在，她在外事上有人帮忙，说不定可以试试。不是说撑死胆大的，饿死胆小的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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