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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声一出，除了蒋长扬以外，众人皆惊。潘蓉的歌声和他的样子十分不搭调。他本长得眉清目秀，装扮得光鲜亮丽，却有一把十分有魅力，略带苍凉嘶哑的好嗓子，且十分投入，唱得愁肠百结，婉转凄凉。吴惜莲听得忘记了击节，牡丹感叹的同时，却看到蒋长扬皱起了眉头，表情有些不安，不时偷偷看一眼白夫人。牡丹看过去，但见白夫人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，垂眸看着面前的酒杯，手指用力地握着筷子，骨节泛白。&ldo;蒙羞被好兮，不訾诟耻……&rdo;潘蓉唱了一遍又唱第二遍，清脆的杯子破裂声音打断了他的歌声，却是蒋长扬起身带翻了杯子，沉声道：&ldo;时辰不早了，二郎我们该回去了。&rdo;潘蓉这才仿佛从梦中惊醒过来，他睁开眼，眼里有泪。&ldo;是该回去了。&rdo;他笑嘻嘻地又灌了一杯酒，借着举袖时偷偷拭了眼角的泪，涎着脸往白夫人身边挨过去：&ldo;夫人，为夫唱得好不好？&rdo;白夫人面无表情地道：&ldo;唱得极好，好极了。&rdo;他叹了口气：&ldo;唱得好也不见你赏个笑，其实还是唱得不好啊。你喜不喜欢？我再给你唱一遍啊，阿馨？&rdo;&ldo;你喝醉了，咱们这是在做客。&rdo;白夫人抿紧了唇，几欲举手将他挥开，望着碾玉沉声道：&ldo;把阿璟抱下去。&rdo;蒋长扬赶紧上前半扶半拖地将潘蓉拉开，低声劝道：&ldo;二郎，有孩子们在呢，让孩子们笑话。&rdo;潘蓉靠在蒋长扬肩头上哈哈大笑，斜睨着脸色惨白的白夫人道：&ldo;阿馨，阿馨，我又丢你脸了，我这副样子啊，儿子都不能看，看了都会替我害羞。&rdo;蒋长扬忙与邬三将他夹着，使劲往外拖。好一歇众人还能听见他的笑声和问话：&ldo;阿馨啊，今早你为何扔下我独自走了？&rdo;事发突然，荣娘和英娘坐在一旁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，牡丹忙示意她二人下去，又示意其他人退下。顷刻间，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厅堂里就只剩了牡丹、吴惜莲、白夫人三人。白夫人直直地坐着，直愣愣地看着面前晃动的烛火，久久不发一言。牡丹直觉潘蓉唱这首歌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，先前潘蓉流泪的那个样子，绝对不是故意做作出来的，蒋长扬的担忧也是确确实实的，白夫人这样子也颇令人担忧。但她却什么都不能问，只能是握住白夫人的手，安慰道：&ldo;阿馨，他喝醉了，男人喝醉了都是这个样子的。我还见过比这样更夸张的，他算是好的了，你别生气啦。&rdo;吴惜莲连忙点头：&ldo;正是这样，我爹爹和哥哥们喝醉了经常都会发酒疯的。&rdo;牡丹笑道：&ldo;正是。原来早上你出门故意不叫他，他这会儿才说出来，已是能忍了。还唱歌给你听，唱得也不错，我就没想到他能唱得这么好。&rdo;白夫人幽幽地叹了口气，苦笑一下，起身准备回去：&ldo;我不在意。丹娘，今日承蒙你盛情款待，多谢了。&rdo;牡丹道：&ldo;不然，你和十七娘今夜就留宿在芳园？由得他们回去？明日早上再回去好了。&rdo;吴惜莲有些动心，白夫人却坚定地道：&ldo;不，他既然喝醉了，我便得去照顾他，不能把他丢给蒋成风。&rdo;牡丹还要再劝，白夫人微微一笑：&ldo;丹娘，别替我担心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。&rdo;当夜无月，芳园外面漆黑一片，牡丹命人打起十多个火把，交给邬三手下的人，以便路上照明。潘蓉醉得一塌糊涂，根本不能骑马，只能是坐了檐子，由四个小厮抬着前行。相比先前他那惊天动地的几声&ldo;阿馨。&rdo;此时却没了任何动静，静悄悄地蜷在檐子里一动不动。白夫人沉着脸过去，可看到他那副样子，还是沉着脸让碾玉取了一件披风给他盖上。火把照射下，牡丹看到潘蓉的睫毛轻轻动了动，眼睛睁开一条fèng怔怔地看着白夫人。他感受到牡丹的目光，漠然地看过来，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。这对夫妇到底是怎么回事？牡丹看着坐在马背上表情冷硬的白夫人，还有在檐子里装睡的潘蓉，百思不得其解。看潘蓉的样子不像是对白夫人无情，白夫人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样子，可为何就到了这个地步？潘蓉不开心，白夫人也不开心，可是又生生绑在一起。蒋长扬骑着马走过来，大声道：&ldo;何娘子，回去吧。有我在呢，就放心好了。&rdo;然后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：&ldo;夜深露重，风冷，进去。&rdo;不等她回答，他便打马往前，大声吩咐众人把火把打好，小心招呼女眷，又叫抬檐子的人走得稳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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